老蒋做非标钣金件,厂子开了十一年。三年前每月一百二十来张单,去年做到三百多张,产值从四千万爬到六千万,人从八十个加到一百六十个。
年底跟太太对账,她管财务,把两张表并排一放:"你这一年忙得脚不沾地,赚的还没前年多。"
前年净利八百万,去年三百万。他归因到材料涨、人工涨、同行压价,又加了两个班次。
这篇文章要回答的是:活越干越多,钱越挣越少,问题出在哪一环。
第一,订单数和单均金额,两条线并排看三年。 单数涨、单均跌,说明你在用更多的活换同样的钱。这条最容易被忽略,因为产值表一直往上走。
第二,急单、改单、插单占多少。 翻去年的排产表,数数有多少单是"今天下单、后天要货"。这类单吃掉的不是工时,是产能弹性——一条线被打断一次,前后两张单都得等。
第三,客户数和订单数是不是同时在涨。 客户从两百个涨到四百个,每客户月均下单从六张掉到三张:获客成本涨了,服务成本也涨了,单张订单的价值却在缩。
第四,非标那部分工时,有没有写进价格。 报价按标准件报,干的是定制活。打样三次、改图五版、驻场两天,都不会自动出现在报价单上。
第五,你自己一周的时间花在哪几类客户身上。 老板的时间是厂里最贵的产能。翻一下上周的通话记录,看有多少花在一年下不到二十万的客户身上。
老板的归因通常就三句:人不够,得再招;管理跟不上,得上系统;这行利润本来就薄。
三句话指向同一个假设:忙就是在赚钱,赚得少只是因为干得还不够多。
但账不是这么算的。每张订单进来,除了材料和工时,还带着一套隐形成本:换型、打样、开会、催料、对账、返工、陪客户改方案。标准单和杂单的隐形成本能差三到五倍,而报价单上只体现前两项。
真正决定利润的不是你干了多少活,是进来的活有多整齐。同样一百六十个人,接一百张整齐的单,和接三百张杂单,产值可能一样,利润差一半。这不是努力的差别,是结构的差别。
再往下追一层:为什么什么单都接?
因为企业没有一句话能替自己筛单。销售只能说"这个我们也能做",而"也能做"等于没有边界。来的就是别人挑剩下的活——急的、散的、量小的、要求怪的,价格还谈不上去,因为你在跟所有"也能做"的厂比。按行舟三品思维的说法,这早就不是运营层的事,是位置没定清楚。
跟看病一样:什么科都挂的诊所只能靠便宜和随叫随到;专科医院敢收贵,是因为敢说"这个我不看"。
解法方向就变了:不是想办法把这么多活干完——加班、扩产、上系统,只是让同一个结构跑得更快;而是让进来的活变得整齐。利润不是干出来的,是筛出来的。
行舟品牌咨询做这类诊断,路径是一致的:从一张报价单往上走,一直走到你接什么单、不接什么单。
触点层,先改报价单。 加两行字:最低起订量,加急费。急单加价两成,改单按次收费。这两行不为多收钱,是让不适合的单自己走掉。再把样册上的非标项收一收:从"什么都能做"改成三个可选模块,无限定制变成有限组合。验收很土:最近二十张单里,有几张按标准价报,有几张私下抹了模具费、免了打样费。
运营层,把成本摊到客户头上。 做一张客户分层表,把换型工时、打样次数、沟通次数、账期天数、返工率都算进去,算每个客户真实贡献多少毛利。行舟品牌咨询做这行,第一张表不是成本表,是这张客户表。多数企业算完会发现:尾部三成客户贡献不到一成毛利,却吃掉四成产能。这时候砍客户比砍成本有效——砍掉尾部两成,产值可能掉一成,利润能涨三成。考核从总产值改成人均毛利和准时交付率:你考产值,车间只能靠加班冲量。
品牌层,定那句能筛单的话。 行舟品牌咨询讲的"定钩子",有另一层用法:这句话不只是说给客户听的,也是给销售用来拒绝的。"三天交付的小批量精密件"和"大批量标准冲压",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厂。说了前者,后者进来时销售就有依据说"这个我们不合适"。没有这句话,销售手里没有挡箭牌,只能靠价格留住每一个来问的人。
品类层,想清楚这行赚的是哪种钱。 用三品思维的品类视角看一眼:制造业的利润只有两种来源——效率钱和方案钱。效率钱靠订单整齐、标准化、周转快;方案钱靠客户少而深、非标能力强、替客户解决难题。两条路都通,但不能同时走。既接大批量标准单、又接小批量杂单的厂,两头都赚不到:规模不够摊薄成本,深度不够收溢价。所谓品类分化,落到这一行就是主动收窄:做成"某类件的专业厂",放弃一部分客户,换一个能收上价的位置。
顺序不能倒:先改报价单和样册,再算客户分层账、改考核,再定那句能筛单的话,最后才谈品类收窄。多数企业反着来:战略会上讲"聚焦",报价单上还是什么单都接。
越忙越不赚钱,通常不是活太多,是进来的活太杂。忙从来不是产能问题,是订单结构问题——你没有本事把每一张单都干得又快又便宜。
把去年订单按单张金额排个序,看看前两成客户贡献多少毛利,后三成吃掉多少产能。